2026-09-18

1415

在美国的佐治亚州，60岁的华裔企业家陈竹未曾预料到会以如此方式出现在美国司法部的公告上。2026年8月12日，联邦大陪审团对陈竹、31岁的陈嘉怡和55岁的卢建军提起了强迫劳动和共谋强迫劳动的罪名，陈竹还被额外指控窝藏外国人。如果罪名成立，他们可能面临长达20年的联邦监禁。

此次事件并非简单的加班纠纷，而是涉及严重的联邦重罪。三名被告以虚假的承诺吸引中国公民来到美国，并利用B-1商务签证和L-1公司调动签证将他们引入，并安排在Wellmade Industries工厂工作。一旦工人抵达美国，护照和移民文件便被扣押，之后他们每日需要工作12小时，每周6天，所获工资远低于承诺的标准，且没有加班费和医疗保险。如果工人试图离开或停止工作，他们将面临遣返威胁、身体暴力及巨额债务的恐吓。2025年3月26日，FBI突袭工厂，查获了多本被扣押的护照和详细记录工人工作时长及薪资的文档。

检察官指出，被告利用外国工人的弱势地位，通过威胁和暴力手段来控制他们的自由。关键词包括扣押护照、遣返威胁和身体暴力，这些行为在任何法律体系下都被视为剥夺人身自由的犯罪。

有人质疑：为何在中国被视为“福报”的996工作制，在美国却被定性为犯罪？这个问题触及了核心。2021年，人社部和最高法明确指出996工作制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然而，违法和犯罪之间有着显著的区别。在中国，违反工时规定通常引致行政处罚或民事赔偿，对企业的惩罚相对温和。而在美国，法律的首要问题是工人是否自愿工作。一旦雇主通过虚假手段招募工人，并扣留其证件并威胁遣返，问题就超出了普通的劳资纠纷，直接走向了联邦罪。

另一个关键点在于被告所使用的签证种类。被告并未使用允许体力劳动的正式工作签证，而是使用仅限短期商务活动的B-1签证和有严格职务要求的L-1签证。让持B-1签证的工人从事生产已经构成了非法工作，而L-1签证也并非所有人都能申请。这就意味着从工人一抵达美国起，他们的签证状态便不具备合法工作资格。被告对这一点清楚无误，扣押工人证件不仅为了控制他们，更是为了掩盖签证欺诈的痕迹，工人没有护照便无法证明身份，更无法主动离开。

整个过程形成了一条精心设计的控制链：假承诺招募→非法签证入境→扣押证件→强迫劳动→威胁遣返。每一步都在剥夺工人的选择权，使他们由自愿变为被迫。根据美国《人口贩运受害者保护法》，通过欺骗、威胁或扣留证件强迫他人无法自由离开即构成严重罪行。

Wellmade Industries并非小作坊，这家企业在中美两国均有业务，年营业额接近一亿美元。陈竹已在美国定居，并在当地华商界具有一定影响力。显然，他并非无视规则，而是选择性忽视。在中国，超时加班的行为长期存在于灰色地带，尽管违法，但代价相对有限。部分企业主在这样的环境下习惯了低成本违法，误以为可以将同样的管理方式照搬到美国，但却忽视了美国对强迫劳动的严格法律。

司法部在通告中提到，工人们被安置在Wellmade公司名下住房中居住，尽管他们的签证已不具备合法身份。工人们可能挤在同一房屋中，且公司使用面包车在工厂和宿舍之间运送工人，形成一种封闭的运作模式。这种情况在中国或许被认为是“拼搏”，但在美国的法律框架下，每一个环节都在确认工人陷入了无退路的窘境。

讽刺的是，Wellmade于2025年8月4日申请了破产保护。更讽刺的是，在破产程序中，数十名工人和前工人提交了债权申报，涉及欠薪、加班费及与人口贩运相关的索赔。工人们的角色从被剥削者转变成了索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