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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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情报机构负责人布达诺夫曾在去年对莫斯科的言论，如今回顾，却如同戳中要害。一个谈判已有数年的天然气巨额合同，最终却在价格条款上陷入僵局。人们不禁疑惑，为什么俄罗斯既不愿意降低价格，又不愿意直接终止谈判？这笔合约涉及到一条计划从西伯利亚穿越蒙古，年输送500亿立方米天然气到中国的大型能源项目。俄罗斯早已将该项目从“西伯利亚力量2号”更名为更为高端的“贝加尔力量”，并在去年秋季和中国石油签署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备忘录。然而直到现在，合同中最重要的价格条款仍然未得到解决。

卡住的根本原因，严格来说是财务问题。俄方希望以接近当年欧洲市场的价格出售天然气，至少要与已在运行的中俄东线相持平。而中国方面的预期价格则更接近于俄罗斯国内工业用户的报价。虽然每立方米的差额可能只是一点点，但当年输气量高达500亿，再乘以合同期的二三十年，总金额庞大，谁也不敢轻易做出让步。

从俄罗斯的角度看，这一切其实显而易见。西边的欧洲市场几乎已全部流失，俄气在2021年时占据了欧盟天然气进口的近一半，然而如今的市场份额已降至仅十几个百分点，供应量较开战前减少了九成。失去欧洲这个丰厚的市场，俄罗斯的气田只能寻找新的出口，而这时，中国作为一个稳定的买家显得尤为重要。

而从中国的视角来看，情形截然不同。中俄东线已运行多年且输气量持续增长，澳大利亚、卡塔尔、美国的液化天然气运往中国的港口络绎不绝。中国的页岩气和煤层气产量也在稳步上升，谈判时的态度从容，根本没有紧迫感，整体局势显得格外稳妥。

一方面是急于寻找新的市场恢复元气，另一方面则是稳如泰山的中国，谈判的天平早已悄然倾斜。俄方虽然掌握着价格和项目进度的筹码，但越想加快项目进展，越害怕把价格抬得太高。这正是布达诺夫所提到的商业逻辑的真实反映，而非政治口号。

将视角转向中亚，可以发现更为有趣的动态。中吉乌铁路谈判已进行超过二十年，却始终未能动工，原因不外是吉尔吉斯斯坦在欧亚经济联盟中的立场与俄罗斯密切相关。2024年底，这条532公里的新线路终于在吉尔吉斯斯坦的贾拉拉巴德动工。而在今年的前八个月，新疆的吐尔尕特与伊尔克什坦两大陆路口岸已验放超过33万吨的建设物资，跨境施工人员的往来频繁。这条铁路建成后，将为中国连接中亚以及向西发展提供一条新通道，绕开对俄罗斯铁路网的传统依赖。

有趣的是，俄罗斯对这一变化的态度也发生了 shifted。工地开始施工后，俄罗斯交通部门主动表示愿意提供车辆、技术和人员，并强调轨距及技术标准需与欧亚经济联盟相一致。可以看出，俄罗斯的关注点已转变，从“是否能够建设”转向“建设后规则能否保留部分自己的印记”。

这并非俄罗斯在中亚的退却，而是寻找新的存在方式。在可以干预的时候，他们会试图影响，若无法阻挡，便会加入其中，尽量保持在标准和话语权上的主动性。这样的策略在能源合作中同样适用，俄罗斯并非不再讨价还价，而是如今拒绝妥协的代价显著增加。

因此，布达诺夫所说的“服软”，如果理解为俄罗斯会无条件地向中国妥协，那就大错特错。中俄之间从未是单方面的压制关系，多年来的气价谈判未能达成一致，便是最好的证明。双方在合作中各自计算着利益，没有人会做赔本的买卖。

不过，他确实揭示了一个核心真相。在没有战争时，俄罗斯手中同时握有欧洲和中国两个主要市场，若东边谈不拢，还可转向西边寻求出口，而如今战争已让西边市场的选择越来越少，东方市场则变成了必争之地。市场的变化，自然令谈判的相对力量发生波动。

对于中国而言，从这场剧变当中获得的并非是“压服对方”的快意，而是享有更从容的谈判空间。气价的协商可以慢慢推进，管道建设亦可按自身节奏展开，铁路项目的进度也可逐步调整，标准一项一项地协调。合作依旧是合作，但不必替对方去解决因战争造成的市场混乱。

在国际交往中，最宝贵的从来都不是大声喊叫或坚决态度，真正拼的是手里有没有可以继续打出的牌。这个道理在莫斯科身上有效，其他各方亦然。